孤舟蓑笠翁

一条咸鱼

 

【金光/温赤】军师与军医(一)

给快要饿死的基友们发粮……不知道能不能写完……

三次元原因,这篇应该会更得很慢,很慢……


*基于原作世界观和人设的全新故事。

*看标题就知道我是起名废

*全新=乱来【?


军师与军医


楔子


剑。

什么是剑?

纵横交错,张弛捭阖。

于有形至无形,不可名状,不可胜言,不可方物。

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,极端的兴奋与极端的恐惧中,连疼痛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
死亡就在呼吸的罅隙间擦过。

天地一时昏蒙暗涩,周遭仿佛荡然无物,只剩下对手与剑。

哪怕是他也未曾见过的,比先前、比认知、比记忆中更为精妙绝伦的剑法,刹那间迸涌出万状风云。始乎无端,卒乎无穷。无休无止,无尽无息。汹芒绵密的剑势突破人力所能之极限,撕裂虚空与时间,颤栗三千世界。

直到他刺出了这场决斗的最后一剑。

高崖的巨石再也承受不住雄力,随着一声轰然爆喝,千仞高峰臣服于沛然剑意之下,同脑中所闪过的无数片段一起彻底倾颓圮裂。

沉重的泥灰埋葬了所有,惊才绝艳,震古铄今……或许最终都将成为一抔微不足道的黄土。

剑?

什么是剑?

不记得。

他也将不记得自己。

 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

章一·序幕


西剑流·本部

失败,如同一层驱不散的阴云,积压在议事大厅内中。空气凝重得几乎无法流动,迫使伫立于两旁的众人不得不屏住呼吸,以便尽可能稀释自己的存在感。毕竟谁也没有胆量在怒火中烧的流主面前妄动。

进攻失利放在以往极度追求高效的西剑流已是不小的过失,更何况现在遇到的,是远远比单纯的进攻失利严重百倍的麻烦。六部、八门,这些西剑流引以为傲的战无不胜的将领,尽数低下了头,唯有自伤口淌下的血于沉默中滴落着耻辱的鲜红。

一向胆小的鬼夜丸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寒噤,往祭司身后悄然挪了挪,但即便如此微小的动作,也成了点燃炸药的火星子。

“……哼!”炎魔幻十郎掀翻桌上的汤盏,刚煎的药汁洒了一地,在地毯上喷溅出褐色的痕迹。

“废物!!!一群废物!!”

“流主。”祭司桐山守习惯性地上前一步,抚慰道,“流主请息怒。此次剿灭东剑道虽然未能功成,但也并非一败涂地——”他还没来得及说完,一道狠厉的掌气已重重击向胸前,祭司不曾防备,顿时撞在漆柱之上,呕出一大口血。

突来变故引得众人大惊失色,下意识地要去扶,却被炎魔一个瞪视又勒了回来。

“并非一败涂地?”炎魔冷笑着走到他跟前,“当初本座听信你们的献策,让宫本总司对付任飘渺,六部八门牵制东剑道残党,再由本座亲自斩杀东剑道之主……结果呢?!宫本总司身亡,六部八门损兵折将,而本座——竟然被暗算中毒!”炎魔拽起被他打伤的桐山守,咬牙切齿地反问:“桐山守,本座真不知你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?!”话越说越恨,越说越怒,倨傲得不能接受任何失败与轻慢的炎魔杀心骤起。

谁都可以为他的一时意气而死,包括西剑流的祭司桐山守。

愤怒瞬间烧断所有理智,唯有杀人方能稍稍平息炎魔此时此刻的暴戾。掌气在片刻凝聚,然而就在紧要关头,半空却突然旋来一把折扇,宛如九霄火凰,铿然冲向霸道掌劲,顿时金屑四散如雨纷落,驱退近在咫尺的逼命危机。

炎魔中毒在身,被这猝然一击卸去功力,又惊又气,立即转身喝道:“谁?!”

“信之介大人!”望向门口的衣川紫不由同时低呼出声。

恰巧赶到的赤羽信之介伸手接住飞回的扇子,神色平静地站在门外,好像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方才举动是何等大胆。他迅速扫了一眼满面愁容的众人,无需多问,心下了然。

审时度势是智者的本能,体察上意更是臣僚的职责。

赤羽眉宇一敛,撩开衣摆跪了下去。

“属下来迟。”

请罪的西剑流军师一身风尘仆仆,红发顺肩头淌到地面,隐约泛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,仿佛才经历过一场生死恶战。他的罪请得不痛不痒,避重就轻,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来迟。炎魔盯着那绷紧的脊背,那副屈膝却不曾折去的傲骨,嘴角勾起冷笑,半晌才道:

“本座还以为你已经死了。”

谨慎恭顺又滴水不漏的军师是最少惹流主生气的,但今时不同往日。

“禀流主,”叱责没有让赤羽有所波澜,他低着头,如平常那样汇报消息,“东剑道武将长谷川一真与猿渡大辉被吾所杀,西南两路的援军成功清剿,主力退回营地。此战虽未竟全功,亦令他们元气大伤,短时间内应无法恢复。还请流主放心。至于还珠楼方面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微微移向一旁。桐山守擦去嘴角的血迹,摇头示意他无碍。赤羽才接着道:“还珠楼并未如计划追击,而是在必经之路上布下飘渺剑阵,剑阵威力强悍,是故阻碍了六部八门的进攻步伐。待我解破中央阵眼赶至不悔峰时,整座不悔峰已成一片废墟,任飘渺与宫本总司皆不见。属下则于残骸中发现了此物。”

他说完,从腰上解下一把剑,缓缓捧起举过头顶。

所有人看到这把剑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。

绝世的剑客通常都有绝世的宝剑。赤羽手中的,无疑是绝世的宝剑,即使藏于鞘中,仍铮铮清鸣,似随时要越匣而出。而它的主人,也无疑是绝世的剑客,甚至只是名字都足以让许多人闻之胆寒。

“任飘渺!”

炎魔一步一步顺阶而下,接过赤羽捧着的剑,握住剑柄,自鞘中抽出三寸。刺骨的寒冽霎时扑面倾至,凛然不可逼视。那道锋锐的剑光曾数度险些贯穿他的胸膛,熟悉得让他恼怒,又让他万分痛快。他绝不可能错认。

“所谓人在剑在。剑对于剑客来说视如生命,更胜于生命。任飘渺想必也不例外。”赤羽抬眼,见流主神色果然有所缓和,道,“……眼下虽不见其尸体,但可依此断定他非死即伤。纵使他假以时日恢复,一个已然无剑的任飘渺,又怎会是西剑流的对手?”

炎魔将剑身收回鞘中,嗤鼻道:“呵,区区一个任飘渺,本座尚未放在眼内。他既然敢与西剑流、与本座为敌,本座就要让他知道,什么是死无葬身之地!”

“是。”不等赤羽松口气,喜怒无常的流主蓦地一转话锋又道:“可是你们——功不抵过!无用的宫本总司,除一个任飘渺也需赔上性命,真令本座失望!而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谬与无能,更令本座不满!!今天若不施以惩戒,西剑流日后如何立足?!”言罢,炎魔起手又欲开杀,赤羽见状即刻屈身拦在他面前:“流主先莫动手。宫本总司之死倒是证实了属下的一个猜想。”

“嗯?……说。”

“是。宫本总司虽为四天王之一,性情却冲淡平和,与世无争,一向独来独往,极少出手。此番邀他出战任飘渺,宫本总司未有赘言,一口应允。属下本以为是任飘渺多次挑衅西剑流,威胁吾派安危,促使宫本总司不得不应战,只是原因似乎又不止于此,因而吾巡查暗访,遍寻蛛丝马迹,终于得知……宫本总司在外收了一名徒弟。”

“徒弟?”

“不错,这名徒弟的身份非常神秘,看来宫本总司并不想让任何人发现他的存在。但根据些微的线索与宫本总司的表现来看,我不由大胆推测,这名徒弟应与任飘渺有关,更与宫本总司出战的目的有关。” 他说到这里时,感觉有一道沉沉的目光,越过人群,压在自己背上。

用不着回头,他当然知道那是谁的目光,穿刺着他的脏腑,却动摇不了他的心神。

“嗯……”炎魔沉吟了一声,“接着说。”

赤羽直起了身,道:“不悔峰附近的幻灵眼被剑气击碎之前,属下接到它传回的最后一份情报所显示的,除却宫本总司身亡之外,还有一个人,前来带走了他的尸体。而那个人,如果属下认得不差,乃是东剑道风间一族长子——风间烈。他的身法步伐,皆与宫本总司十分肖似,当是师承无误。”

“好一个宫本总司!”炎魔勃然变色,“本座倒是小看他的胆量。”

“宫本总司战死是事实,私收东剑道之人为徒亦是事实,如今死无对证,故无法排除其是否有出卖情报,串通敌人的可能。现下唯有抓住风间烈,严刑逼供问出根由,才能确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。流主有伤在身,不妨先养精蓄锐,由属下代为查探便可。”

“哼!叛徒,原不该死得如此轻易。蝼蚁,也该有蝼蚁的下场。二者一并处理!”西剑流之主一挥袖,“本座若届时见不到宫本总司与任飘渺的人头呈上,你们,就准备好用自己的代替吧!!”

案几应声而碎。

 

煎熬的会议总算结束。将中毒的流主安顿好后,衣川紫轻轻放下门帘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赤羽正在外头等她,手里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敲着掌心。

“流主情况如何?”

衣川紫叹口气,道:“不好。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毒。”

赤羽眉间一蹙:“连你也未曾见过的毒……”

“是属下学艺不精。此种毒物,与东瀛毒术的手路、原理、病症截然不同。若非要说的话……”衣川紫想了想,道,“我数年前曾偶然于书中读到,在东瀛之外中原北上的苗疆地界,有一种苗疆特有的毒物名曰蛊。以小虫所制,贮于瓮中。若施蛊者蛊术高超,可至无形无色,弹指间取人性命的程度。流主身上所中之毒,与医书上所言之蛊毒,有几分相似,但更为复杂。我一时也不敢妄下结论,只好暂时用解毒丹压制毒性蔓延。”

“嗯……我明白了。那以你目前的办法,最多还能支持多久?”

衣川紫低下头:“……三天。最多三天。且在此期间流主不可再动武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“此毒与任飘渺绝脱不了干系。”赤羽收起扇子,吩咐她道,“紫,你立即暗中自民间找寻能者异士,行动要隐秘,不得泄露风声。本师不信偌大一个东瀛,没有能解破此毒之人。还珠楼方面由我去斡旋,他任飘渺想靠这来威胁西剑流,哼,也要有资本和觉悟!”

 

事宜交托完毕后,已是夕阳斜下,赤羽漫步往回房的路上走。即将沉落的日头延伸着窅暗,途径的庭院寂寂无声,他却停了脚步,闭上眼向空无一人的四周唤道:

“泪。出来吧。”

廊柱交叠出阴影,掩埋于其中的月牙泪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颌。赤羽并不知道他何时出现在了那里,可赤羽知道他会出现,一定会,就像青苔一定会覆上顽石一样理所当然。

“信。”

“想问什么便问吧。”

他问:“为什么?”

赤羽淡淡道:“没有为什么。一切便如你所看到的。”

“总司不会是叛徒。”

“他是不是叛徒,是现在的问题吗?”

“是我的问题。”

赤羽转过身。庭院里凋萎的花木被秋风卷起,簌簌落了一地。长廊的地板铺着一层薄冰似的光,仿佛随时都会在他脚下脆裂瓦解。

“……这是总司的决意。”他缓缓说,“决战之前,总司交待我,如果他得胜归来,希望我们能暂缓攻打东剑道一事。而如果他未能取胜,甚至身死,那务必把所有的罪责,都归结于他一人身上,他愿意成为西剑流最大的罪人。”

月牙泪沉默片刻,道:“你同意了。”

他低笑了一声:“这样的条件,这样的遗愿,我有阻止的理由吗?我,实在也想不到比这更好的方案了。”

“信……”
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还活着么?”

“因为,西剑流。”月牙泪回答。

“因为我们,还有活着的价值。”赤羽冷然道,“对流主,对西剑流来说,如果没有价值,即使活着,也早已是个死人。”

“这次活着的机会是总司给的,那下一次呢?”月牙泪问,“下一次又会是牺牲谁?”

“泪!”赤羽提了提声音,“注意你的言辞。”

“……”

话说到此,不必继续。二人都心知肚明。

赤羽的脚步不再为他停留,径直走向长廊的另一头。

 

—待续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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